已到深夜,倒班的婆子丫头都撑不住歪歪斜斜的靠在灵堂角落打盹,钟乔栩并未出声苛责,只是瞧着灵堂里那口棺木发呆,苍云军英勇善战,只要一口气在,哪怕四肢俱断,便是拼着一口气也要把敌人咬死,所以不会有全尸,身为主将的柳适也一样,所以棺木里只是他的衣冠。
“你清减了很多。”
灵堂此时值夜者虽多,但清醒者不足五人,饶是如此,仍有听了去的,只觉得虽然二公子一直在江湖中胡混,但对自家嫂子说这话着实有些暧昧了,再形骸放浪也不该如此。
他的视线终于从棺木处挪开,多年未见,即便带着病容,他亦风姿卓越,清俊出尘,尤其此刻孝服在身,更如谪仙一般。
明明不是一母所生,两兄弟却长得极为相似,看到那张与柳适七分像的脸时,钟乔栩有瞬间的恍然,客气回道:“我会注意,多谢二弟关心。”
言罢钟乔栩迈步走了,柳道也跟了上去,绕了好几个廊道后,钟乔栩终于停下,回头道:“我以为当初说得很明白了。”
“你倒是图着自己痛快,把该说的都说了,难道我就该好好听着,乖乖甘心么?”
柳道上前,释放天乾气息将钟乔栩逼到一角,天乾向来身形高大,他又在霸刀山庄长大,一身劲装打扮,更显体魄。“是我先认识你,是我去钟家迎亲,是我和你拜的堂,明明都是我……大哥总是如此,无需做什么,但什么都是他的。”
这次钟乔栩却未板起脸训斥他,反倒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要如何?”
二人头颈交缠,十分暧昧,柳道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想查大哥的事,明明事情已经了结,姓谭的也已伏诛……但你现在唯一的手段,就是利用我了,是不是?”
害得柳适背负莫须有罪名战死的谭舒昆已死,这件事里的每个人都已妥善处置,但钟乔栩没法就这么算了,三千忠魂不是一个谭狗就能抵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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