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愿揉了揉手腕。“当初跟着你每次挨打过后,林大娘可是我唯一的念想。”继而又捧住晏冰的小脸,笑道:“这么多年也不知她是否还在伙房,要不然可以领着君君去吃上一顿,林大娘那厨艺,称得上当世无双。”
晏冰静静看着周清愿,任他揉弄,从被师父捡到,两人便一直相依为命。记忆中的师父没有难过的时候,也没有认真的时候,总是捉弄人,调戏姑娘,然后笑得没心没肺。战场那等流血哀嚎之地,有他在的时候,好似一抹亮色,虽叫人无可奈何,却也能在万千痛苦中一笑。
若是故人,若是叙旧,为何师父与师叔们聊天的时候,却不曾有过如此轻松的笑意,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般。晏冰看了看周清愿,又瞧了瞧那苍云军人,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师父,燕将军,今日你们故人重聚,我这个做小辈自该请客,这茶摊闲话几句倒是无妨,但畅谈一番还需有酒有菜才是。”一个小娃娃娓娓道来,竟说得头头是道,颇像个小大人一般,着实令燕衡惊奇,这小姑娘倒是和她师父半点不像。
周清愿见自己徒弟小小年纪如此担当,确实给师父挣足了面子,但比起这么懂事成熟的晏冰,他更喜欢那个会闹会抱怨的小家伙,玩心一起,将手按在那头柔软的秀发上狠揉一番。“若是师父和燕将军要喝花酒,你也请客吗?”此言一出,桌上另外两人均是一愣。
燕衡正要出声制止时,晏冰已将自己的小钱袋往桌上一扔,豪气万千。“不过就是一顿花酒,徒弟还孝敬得起,就怕燕将军和师父不过嘴上说说,不敢笑纳。”
周清愿是最受不了激将法的,这点不止晏冰明白,燕衡也很清楚,所以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要撺掇着师父去青楼喝花酒?
与其瞎想倒不如眼见为实,于是他们就到了刚刚开门准备做生意的醉月楼,这军人和文人墨客谁来都不奇怪,饶是见多识广的老鸨也傻眼,尴尬笑道:“哎哟,这是什么事啊,头回见一家三口来逛青楼的。”
“别说虚的,包个清净的小厅,喊七八个漂亮姑娘过来作陪。”晏冰吩咐完又把老鸨拉过去,掏出自己的小钱袋,竟是半袋小金珠子,刺得老鸨眼睛只发光。“是否留夜再说,姑娘务必要聪明漂亮的,还有你们酒楼都该有好酒吧?”
“嘿哟,我的小祖宗,我开的不是酒楼,是青楼啊。”老鸨强调完自己的生意宗旨后,接着笑道:“这一带若说好酒,自然是我们醉月楼的‘真言’了,入口留香,醇美异常,达官贵人都常派人来买呢。不过就是后劲颇大,喝了无有不醉,尽皆酒后吐真言,因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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