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师傅和其他的师兄师姐离世之后,相知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从不虚度,练功毫不懈怠,只为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让师兄不再失去重要之人,毕竟留下的人是最痛苦的。
他们这院曾被欢声笑语充满,现只余二人,相知又有大半年时间在外游侠,越发寂静。即便如此,莫问每日仍会将房屋逐一打扫。对于他们来说,师门就是家,师傅便是父亲,师兄师姐全都是无可替代的亲人,即便已经没人住了,莫问也照旧收拾,说到底还是家破人亡的痛苦无处排解,唯有不去面对,自欺欺人罢了。
因此一个没心没肺,游戏人间,另一个则锁心绝情,清冷如月。
莫问守在这里,守着这个相知还能回来的家,便是时时刻刻与过去为伴,只怕更为寂寞。思到此处,相知对莫问越发怜惜,将师兄拥入怀中。“师兄,以后我少出门,多陪陪你。”
莫问深知他这小师弟的性情,亦知他心里的伤口从未愈合,嬉笑人间不过是遮掩罢了。若外头的热闹能令相知暂时忘了痛楚,逃避又有何妨。可是这样的相知,却愿意停下,莫问心绪涌动,良久道:“你自小喜欢奇闻异事,立志闯荡江湖,趁着能随心随性时,依着自己想要的活法便可。”
相知清楚,他能积极的逃避伤痛,是来自师兄无条件的支持,因为莫问守着这个家,师兄一直都在……倘若有一天,师兄不在了,那么这里就真的空荡荡了……没有家,没有师傅,没有师姐,没有师兄……硕大的天地,便只剩他一个了。
当初莫问没有去报仇,是因为还有年幼的师弟要照顾,可相知已经长大,莫问早已活得如同死人一般,近些年更是虚幻得好像能随时消失一样。
相知很清楚,他既触不到这朵镜中花,也拥不住那抹水中月,能做的唯有四处游历,让师兄永远放不下心罢了。相知的小心思,莫问如何不知,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而今这话说得异常直白,足以击溃相知内心的所有伪装。
相知眼眶酸涩,将头靠在莫问胸前,心中一片惆怅。莫问虽被缚住了手腕,仍摸了摸相知的长发。“你……真的长大了……”
“师兄哪都不能去,必须永远陪着我。”已是门中翘楚的师弟,依旧会对他说出孩子气的言论,这是无法割舍的依赖,亦是枷锁。将来会失去师兄的恐惧,近似于疯狂,将相知的神智燃烧殆尽,唯有占有欲能填补一二,因此对身下人的欲望,已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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