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汀是从军的文官,是上头派下来的“眼睛和嘴巴”,盯着他们的同时,传达上面人的命令。
为大部队争取合围时间,其实完全可以利用民兵而非正规的苍云军来做,但因为上面的人想给苍云军的统帅一点颜色看看,命令苏汀欺骗这群军人,让他们怀抱着救援将至的想法,死战至最后一刻。
苏汀照做了,他知道自己的层级无法撼动上面的决定,为了大的部署,这件事得有人去做,牺牲是必须的。
从一百人的部队折损到只剩十几个人的时候,都没有人怀疑过他说过的救援将至,数次的出生入死,所有人都将他视做兄弟,给予全心全意的信赖。
撒了弥天大谎的人,厚颜无耻地想与他们死在一块儿。
那个刚满十四岁就被斩断了左腕,依旧笑着说大不了以后改练用脚抬盾的少年,拼干了全部的鲜血,撕开敌人包围的小小口子,让苏汀有了机会带着他们的队长逃走。
真正的罪人,真正意义上的犯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苏汀一个。
见他如此,闵印冰的左胸一阵剧痛,或者说整个胸腔都无比疼痛,他与眼前的男人曾并肩战斗过,是性命交托的知己,更是最信任的人,但他什么都不肯说,从前如此,现在仍旧如此。
“你活着一天,我便将你囚在身边一天……阿汀。”
熟悉的称呼让苏汀骤然抬头,呼吸几乎停滞,周遭的景色与家具好似都变得扭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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