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的胳膊直接被抓脱臼,吃疼的与他对峙:“斐城的徒弟来找过我,他说他想报仇。”
“斐城的徒弟,那个小孩……”龚沧喃喃自语,跟疯了似的又把沈斯年放下,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斐城,十三岁取得秀才,是乱世中最有才华最受瞩目的才子,被周振平收囊门下,柴桑一战后不见了踪影,我听斐城徒弟说,尸体是在一个荒郊野岭的乱葬岗找到的,他……”沈斯年一顿,他无法将范子衿的话平静说出来。
龚沧瘫坐在椅子上,已经满脸痛苦,还是问下去:“他怎么了?”
沈斯年硬着头皮说下去:“除了头颅,其他地方的皮肉全被剥走,做了行军粮饷,他徒弟找过去时,他还尚存一口气,只念道,那年梅雨,不该舞剑的。”
两行浊泪从饱经风霜的脸颊落下,龚沧跪倒在香炉前,痛不欲生道:“小城,是我害了你啊,是我的懦弱害了你!”
六月的南方,梅雨正盛行,那时还是毕权新政,龚沧作为行练教头入仕不到半年,被派去南方教练军队。
南方小雨连绵,龚沧腿部留有旧疾,沁潮便会痛痒难耐,便在奉节逗留了一月。
这一月是他初心懵懂的时刻,也是纠缠了他半辈子的苦楚。
南方少战,鲜少有舞刀弄枪蛮横之徒,龚沧也收敛了在土匪窝的习气,在奉节静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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