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蜂阁还是那副他不喜欢的样子,偌大的地方,却难见几个人影,冷冷清清。他找去了亦奴,要探明白左□□之间的斗争。
亦奴见了他很惊讶,转眼一想,想起各处线人传来的情报,用一副“你言奴也不过如此”的表情,笑说:“我们阁里从不做免费的生意。你知道规矩的,想要非任务相关的情报,就得一事换一事。现在朝国左丞相身边还缺一个人。”
他梳妆打扮好,尽职尽责委身于左相,多取悦左相一分,就多换一份情报,多一份凭依就能多保护她一点,和他们现在的日子。
本来是这样的,可见了白珥也出现在春日宴中,他耳边中只剩下临行前亦奴的话在震荡——“言奴,我们是雌伏于人的男倌。常的女子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何况是白珥那样子的,鱼水之欢可以有,但真要动情就不必了。你言奴再有手段,还能改变记忆与身份不成?”
“我们是雌伏于人的,女子不会喜欢的……”眼下自己不正是屈膝卖笑在男子前么。
他从未让白珥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在人下伺候是一面,自己在她前永远是胜券在握,从容的。春日宴的相见血淋淋揭开他糊在表面上的皮,下头爬满伤痕和虱子,结了经年累月的痂。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看破红尘,没成想,结了痂,疮疤还是在的,撕下华美衣袍,他也不过如此。
言奴不敢去看她,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苟活的,卑贱的一面,往日端居上位看众生苦厄,现在则如熬受炼狱的火刑,从前有多轻漫,有多混不吝,如今就该有多担惊受怕。
她,是怎么想他的呢?她,也会嫌他脏吗?她,能接受自己吗?
惩戒辱了她的虫蠹,言奴想去看她,哪怕是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是好的。可是没有,她光盯着搂着圆儿的公子看了。
热络的心凉了半截,他阴沉沉地看着座下两人,忍不住地,不停一歇去猜想。
她是喜欢那公子吗?为什么不看看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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