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何时,这只惹他心烦的苍蝇,慢慢长成一颗痣,就这么突兀在心头。一头要拨动她乱转,一头又总忍不住分出一丝心去拦着她护着她。见了她时觉得她处处引他火气,可见不到时又开始作贱地念着。
他很恼怒这样的自己,几次都迁怒起了她。白珥那头还追问他是否生气了,怎么生气了?一看到她的模样,他就更来气了,气她,也气自己。
再后来痣也没有了,她长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在夜里兴冲冲喊他去玩,会因为一颗奶糖就把眼都甜弯,会在雨夜里抱着他大哭。
她成了一个坐在星空下,嘴角噙着笑,眼睛清亮的人。
每一次接近她,言奴都能从她身上嗅到青草窸窸窣窣的生长、四季的轮转和风的方向。与白珥一起,豆沙与叫花鸡有了不一样的味道,夜来香与昙花之间是不同的,人世是绚烂的。
好像世界为了看星辰露华,而一把捏塑成了她,把她代替自己去游历。因而才在某些地方稚气未脱,因而里里外外都与别的人不同,他没见过的游戏,异于常人的想法,和模糊隐晦、满是漏洞的说辞。
每每想到此,言奴都觉得白珥是他偷来的。每每想起,在一份欣喜后又跟着一阵忧愁。
他开始去想怎么藏着她不让人发现。原是云蜂阁交代的监视她的任务,在他的操作下,成了最好掩饰白珥突生变故的幌子,也成了他暗中打探白珥过往的理由。与阁里的人谈起,可以冠冕堂皇说一句“为了任务”。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尤其是那夜见了伍柏浑身是血倒下时,他清晰地意识到。
天派地派的斗争迟早要把白珥卷进去,还有伍柏与她众说纷纭的关系也令他不到不在意。于是那夜与她别过后,言奴连夜赶回云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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