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四个人,此刻都没话说。许凡之又重新合眼养神,端坐着一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朝飞槐时不时看她一两眼,眼神带着复杂与探究,不知在想什么。而言奴自那声“姐姐”后,再没别的动作。
她与言奴其实还隔着些距离,一张长的椅凳,他坐在那头,而且隐隐有越坐越远,要一屁股掉下去的趋势。白珥相当善解人意在这头也坐远些,把距离拉开,以免他真摔下。
说来,这是她自记起全部后,第一次再见他。言奴的面容经过记忆的稀释变淡不少,依旧是好看的,只是不再让她每每见到就鬼迷心窍,被勾着走。之前被颜色迷住而生的微微悸动,如今也平静下来。
她承认之前的确是对言奴见色起意,只是后来被他的高段位给吓跑了,歇了心思,但对着言奴还是禁不起美色*诱惑,忍不住对他亲昵一些,好一些,特别一些。
现在呢,白珥看一眼身侧的美人,顿时觉得自己像极了萎了根的和尚,那是一个坐怀不乱柳下惠。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没了美颜的滤镜,白珥发觉自己其实是不懂他的。她与言奴认识的时间比许凡之、朝飞槐都要早,相处得也久,可却远没有了解另外两人那样了解言奴。
这人在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就以花魁的外皮示人,之后不是在勾引她,就是在勾引她的路上。
言奴不明说,她也大概看得出,他从没以真正的面目对她。莫说他的性格,连他的喜恶都不知。
他们待在一起,向来是她拖着他,拖他去看花、烧叫花鸡,塞给他各种吃食,但从没听他说过喜欢与否,没听过他谈他的喜怒哀乐,永远是矜持地笑着。
甚至连言奴站在她这一边造反也是她霸道拉过来的,他怎么想他从来不说。这样不真诚,好像他在处处迎合自己,好像她也是言奴的其中一位“客人”。
之前她懵懵懂懂,没想过这些,现在想想,他们从相遇时都带着动机,谁能保证现在的言奴就不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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