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撩开幕帘,白珥忽然错觉进入阴冷的山洞。外头阳光普照,可车厢里边窗子帘子都合得密实,半点漏不进光来。在一方阴暗里,许凡之与言奴两头分坐,言奴坐在一头倚靠车壁,脸色不善,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许凡之闭目养神,对射来的敌意目光恍若不觉,等听到进来的脚步声,才睁开眼,望向朝飞槐与白珥,丝毫没给言奴一个眼神。

        他们对立得明显,白珥心里纳罕,猜想或许两人刚在争执了一场,可她在外边又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大动静。这年头可没什么隔音板的技术,里面要是吵起来外边准能听到,总不能是她聋了吧?不是的话,怎么解释眼前针锋相对的局面。

        在她思索间,朝飞槐早已走过去坐好。这马车是他们来陈婆家准备的,不是高大宽敞的宝马香车,只是架普通的马车,于是空间也不很大。四方的车壁三面都设了长椅凳,来时她与许凡之朝飞槐三人正正好,如今三面都坐了人,她只能选择依着谁坐同一张椅凳。

        摆在她眼前的是一道难题,该坐到谁身边呢?

        看着三人投过来目光,白觉得有些麻爪。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人多不一定好办事,人多也不一定力量大。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男人未必就不是了。射过来的眼光,虽然她不太看得明白其中意味,也知道是各有各的心思,叫她平白生出她是皇帝要选妃的错觉。

        她僵持着,犹豫不决,迟迟做不下决定,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白珥瞟到言奴率先移开目光,别过脸,装作淡然地不再看她。可在他转头的一瞬,白珥分明看到他落寞又带歉意的神情。

        言奴他或许只有她一个能称得上朋友吧?又是她叫人家上来的,放着他不管也说不过去。白珥一时心软,心生恻隐,这般想着,扫过许凡之和朝飞槐明显要比言奴健硕的体格,微微叹了口气,抱着怜香惜玉的心,走去言奴身旁,挨着坐下。

        仿佛是才察觉到有人靠近,又仿佛没想到她会坐过来,白珥察觉到言奴明显怔愣一下,接着是带着雀跃笑看她,叫了一声“姐姐”,没有半点阴霾。

        白珥没想到他变得这样快,好像全把刚才还给她甩脸色的事给忘了。她盯着他,没搞明白,只稀里糊涂觉得把人给哄好了,应了声不出错的“嗯”。

        马拉着马车笃笃作响,谁都没把帘子撩开,让光泻进来。车马晃动,驰过街巷,车厢随驰过的光与影,变得明明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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