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晖章热脸贴个冷屁股,面儿上哈哈一笑糊弄了过去,背地里却使手段,将原本在兵营外驿馆安排的房间全部退去,想逼着太医们和染病兵士同吃同住,好好尝些苦头。

        谁知八位太医中有一位是有手段的,当天便带着一众同僚住进了本地一位极富声望的名士家中,非但不用吃苦头,还好吃好喝好住,十分舒适。

        方子期听兵卫说了此事,脑中立刻猜出那位有手段的太医是谁,当晚便向兵卫告了假,匆匆前往太医们下榻的名士府。

        戌时,名士府后院专门接待客人的小院中,太医们正聚在一块儿秉烛夜谈,热烈商讨疾病症状并钻研医治之法,角落的凳子上,唯一一个身着七品官服的年轻人正靠着墙打瞌睡,抱着官帽的手渐渐松开,圆溜溜帽子便顺着膝盖滚落,一路滚至某位太医的脚边。

        “穆太医。”那老太医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走到年轻人身边,握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好心道:“穆太医,你若困了便回房歇着吧。”

        陆英这才惊醒,坐直身体发了会儿癔症,才用力眨巴了几下疲惫的双眼,用带着睡醒后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那多不好意思,大人们还在商讨医治之策,我这晚辈怎么好回去睡觉。”

        “你留这儿也没用,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老太医说话十分直接,把官帽往他头上一盖,玩笑般说:“不然等会儿你睡深了打呼噜,我们还嫌吵呢。”

        陆英嘴角轻抽,艰难挤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先回去了。”

        回到就寝的客房,陆英摘下帽子用力往桌上一搁,没好气的咕哝:“嘁,昨儿个还千恩万谢,今儿个就开始嫌我碍事了,也不知碍事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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