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朝虽是女子,但谈吐举止、行事做派都不输城内那些久负盛名的文人雅士,她今日穿了一件道袍修改的长衫,如瀑青丝以雕着花鸟的檀木簪子束于头顶,看起来竟还有点世外高人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陆英盘腿在她对面坐下,用熏过檀香的温热毛巾擦干净手,接过她递来的紫檀茶杯,凑到嘴边轻抿一口,由衷赞叹道:“好茶啊!”

        “边南一带特产的火树银花,位列十茶之首,一年一摘,仅取独芽,最便宜也要八百两一斤,当然是好茶。”柳云朝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淡淡道:“不过再好的茶独饮也没意思,你今日运气好,赶上了。”

        “刚才还说要重金鉴贴,这会儿就请我喝八百两的茶,您到底是要赚钱呢,还是赔钱呢?”陆英也笑:“不过就算要赚,赚得也是我大哥的钱,我呢,只管占便宜就行。”

        “你今日真是为了鉴贴而来?”柳云朝凤眸微眯,满脸不信:“我怎么觉得你另有图谋?”

        “图谋谈不上。”贵茶好喝,陆英没忍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边喝边说:“只是有些问题想问。”

        “我就知道。”柳云朝微微摇头,无奈道:“问吧。”

        “我听朋友说,你是画圣柳泾川的孙女。”

        陆英挺直身子,握杯的大拇指不自觉顺着杯沿转了两圈,试探着问:“难道柳泾川是妖?又或者柳泾川不是妖,柳云朝也不是妖?”

        这个“也”字用得很灵性,柳云朝瞬间理解他想问什么,其实那日在“今宵”被陆英发现时她就猜到有一日会被追问,毕竟是穆祥英的弟弟,得知哥哥的心上人是个妖,自然是要追根究底查个清楚的。

        “柳泾川不是妖,柳云朝也不是,只有我是。”柳云朝回答得十分痛快:“我本名桃宴,是春留谷内一棵千年桃树,八年前柳云朝自缢于我的桃枝之上,我借着这个机缘进入她的肉身,才得以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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