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在温柔乡和金银窟中沉湎多年,早已毫无武将气质的庞晖章自昂贵的紫檀椅上起身,挺着肚腩来到方子期和杨逸思面前,用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说:“毛头小子大老远跑回来,原来是惦记着在我的江东军中建功立业,行,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就给你这后生一个机会。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战场刀剑无眼,多得是葬身敌刃的无名氏,沙场上自己的命自己担着,海寇下刀之前可看不到侯爷这封信件。”
方子期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快到喉咙眼儿的谩骂咽回去,再次抱拳行礼,皮笑都不笑道:“多谢将军。”
……
“就算把脸拉得比马还长,受得气也照样得烂肚里。”
距将军府一条街外的面摊上,杨逸思把擦好的筷子搁到方子期面前,面无表情道:“这还只是开始,进了兵营谁都能压在咱们头上,受得气只会比今日多,不会比今日少,你若次次都当回事,估计不等目的答成,自己就先变成蹴鞠炸了。”
方子期“哐啷”一声将茶碗丢回桌上,皱眉不悦道:“我还没蠢到需要一个十一岁的萝卜头儿教我为人处世之道。”
杨逸思抬眸睨他一眼,继续低头擦自己的筷子,凉凉道:“我虽被穆家大少安排随你一同来到江东,却也有自己的盘算,进入江东军后希望你我二人能够井水不犯河水,尽量不要拖累到彼此。”
方子期气得发笑,嗤道:“口气不小,就是不知哪来的底气。”
“好言相劝罢了,要什么底气。”
杨逸思接过老板端上来的面条,凑到嘴边呼呼吹着,无所谓的说:“我年纪尚小,而你已是壮年,入营后,你我必不可能被分入一帐。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提防,巴不得我成日蹲在营地煮饭烧火,事实上我也不愿成日跟着你,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盯梢的,所以提前把话说开,对你我都好。”
此话若是穆祥英和陆英说,方子期半点儿不会觉得奇怪,但说话人偏生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不由令他好奇到底是怎样的遭遇,才会令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活得如此通透。他神情复杂的盯着杨逸思看了半晌,才似笑非笑的说:“看来穆瑞麒教了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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