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此行的目的,并不单只是拉穆家兄弟一同复仇。
“要我把你送进江东军?”
穆祥英端茶的手一顿,挑眉问方子期:“理由?”
“我怀疑江东军统帅庞晖章与献王早有勾连,但一直苦于证据不足,为了拿到证据,我必须潜入江东军,想办法成为庞晖章的帐下亲信。”
方子期推开陆英递过去的茶盏,眸中是几乎喷薄的恨意与戾气:“五年前献王有一批运矿船被暴风雨吹翻了皮,在江东掀起轩然大波,皇上同时派了江东转运使和江东军将领两位大员来深查此事,摆明是想顺藤摸瓜揪出献王,然而船上的水手早已收了买命钱,全都咬死背后黑手是就我父亲。我父亲百口莫辩,当堂被收押入狱,不等半月后再次提审,又被传病死狱中,尸体仅仅裹了张席子便被随意扔去郊外,我找了整整两个月才找到已被野兽啃噬一空的白骨。”
当年张捷初入白杨县便得知了献王私运官矿一事,六神无主之下递了封求救信给穆远瞻,希望这位昔日同窗能够施以援手,献计献策。然此事牵涉太广,干系甚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满盘皆输,穆远瞻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没有胆量去撞献王这座山,只得佯装不知,一封信也未回复过。
一开始张捷以为穆远瞻无有回应是因没有收到信,又陆续递过几封,次次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直到最后一次他连着玉坠一同将信递出却遭送返,他才明白,昔日好友早已不愿与他同乘一条船。
那枚寄出时仔细擦拭过的玉坠上,有指纹。
自此之后,他彻底断了揭发献王的念想,战战兢兢留在白杨,继续扮演一位办事糊涂的无能县令,直到八年前收养冤故亡友方霁明的遗孤方子期,才重新引起献王注意,激起了献王的怀疑与杀心。
“我爹本可一直装糊涂。”方子期声音颤抖:“可他偏偏收养了我这张催命符。”
方子期的生父骁武将军方霁明,生前曾一度是东霖国的传奇人物,此人自幼勇武,十六岁那年弃文从武,瞒着家中长辈悄悄入了伍,初次上阵便凭借敏捷身手巧敌五名东辽士兵,并缴获良驹三匹,深得兵卫赏识,仅仅三年便升为哨长,其后更是凭借屡建奇功,二十四岁即被册封为骁武将军,成为当时东霖最负盛名的青年才俊。
穆远瞻和张捷,都是方霁明还在国子监就读时的同窗,不过由于穆远瞻出身士族不接地气,所以商贾之家出身的方霁明与同为商人之子的张捷其实更加亲近,尤其是穆远瞻高中榜眼进入吏部后,二者一文臣一武将,来去几回矛盾不少,渐渐便没了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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