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意和凉气自缝隙溜进,他贪婪的深深吸入一口,低语轻喃:“不是梦。”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双眉微蹙,搁在窗棂上的手绷出青筋,额角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到底还是对陆英说谎了。

        皮开肉绽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呢,每日黎明破晓前,背上的伤就好似无常鬼手中的催命符,疯狂摧残着他的意志,细密的痛碾着他、磨着他,疼得他无声嚎哭,几欲崩溃。

        痛苦的漩涡如无形之手掐在他脖颈上,对他说死吧,死了你就可以解脱,死了便再无牵挂,可他偏生要熬着,咬牙拼命去掰那双手,直至金乌啼鸣霞光漫天,要命的疼痛才偃旗息鼓,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每当此时,他都会披着湿透的衣裳推开窗户,晒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长长吸入一口湿润的空气,近乎虚脱的看向天边鲜艳的朝阳。

        红日是属于他的胜利旌旗,宣告着他赢了,新的一天到底还是属于他。

        可世上没有不败将军。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的旗子便会被拦腰折断,红日不再属于他,陆英也不再属于他。

        凡间的孩子,谁小时候没听过几个神鬼故事,杨逸思隐约可以猜出来,自己八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体内似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放大和控制自己的言行,不然以自己内敛的性格,绝不可能似昨晚那般故意伤害自己以威胁陆英,看似深情,实则是利用陆英的善良逼着他心软。

        但他也并不后悔,反正凭目前这副残躯,一场天长地久的生死之约最多不过十年,聚散皆是缘,人死如灯灭,待自己死后,陆英依旧可以娶妻生子,依旧可以儿孙满堂,依旧可以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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