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色朦胧,晚风吹动未合严实的窗,于静夜中发出轻轻声响。

        陆英睁开清明的双眼,盯着怀中人平静的睡颜看了会儿,小心翼翼的将被压麻的胳膊收回,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裳。

        湿衣裳还没干,但好在先前放了几件便服在这儿,穿出去虽然不太像话,但好在外面夜黑风高,半夜三更也没谁看得见。

        因着是伺候宫里的,太医院任何时候都得有人当值,大夫们都是早晚各一轮换,陆英昨儿个靠着陈辕归侥幸偷得一日闲,今日却不敢再偷懒,卯时之前必须赶至太医院,不然齐院使那老头少不得又去穆祥英面前骂他偷懒。

        “老爷?!”

        陈厨子打着哈欠走出厢房准备擀面做早饭,睡眼惺忪中见一袭白衣穿过院子,瞌睡登时飞去九霄云外,开口正要喊鬼,好在及时认出陆英,关键时刻把那声“鬼”改成了“老爷”。

        “小点声!”陆英压低声音,皱眉斥他:“天还没亮,别大声嚷嚷。”

        陈厨子连忙捂住嘴,嗡声问:“您要回去了?”

        “是,今儿个我当值,得先回去换官服。”陆英拢紧披风,拿马鞭指了指杨逸思的房间,沉声叮嘱道:“少爷睡得晚,早上他若起不来,便让他睡,不必喊他吃早饭。”

        陈厨子连连点头应下。

        屋内,杨逸思背靠在门上,将屋外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略显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十分平静。他动也不动的站着,直至马蹄声渐行渐远,才挪动双脚行至窗边,轻轻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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