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祥英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生母身份低贱,生我时遭主母冷落,无有大夫在场,医救不及血崩而亡,我是由二姨娘养大的。十七年里,我虽是秦府少爷,活得却总似寄人篱下,性子也难免狭隘多疑,见他们偷偷议事,怀疑与我有关,便悄悄凑过去探听。”

        秦百钏搁下酒杯,倾身凑到穆祥英面前,压低声音说:“谁知他们谈的并非家事,而是事关你们穆家安危的政事。”

        犹如被冰水从头到脚全部浇透,穆祥英一瞬间有些窒息,双眼发黑几欲晕倒。他扶住桌沿勉强稳住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继续说。”

        “坊间虽传黔王是暴病离世,但你我心中皆明白,黔王之死乃皇上亲赐,太后她老人家没能保住小儿子,满腔怒火撒不到皇上身上,你猜要撒给谁?”

        秦百钏眼神满是怜悯,轻叹一声道:“你们穆家同黔王府是亲家,于情应当出手搭帮,穆大人却早一步退了婚,便说明是故意见死不救。皇命大过天,穆大人的做法于理无错,满朝文武皆能理解,可一个丧子的母亲却不能,太后过度悲痛之下失了智,势必要拉一人给儿子陪葬。”

        穆祥英攥紧双拳,咬牙道:“即便是太后,也无权处置朝廷命官。”

        “她的确不能处置,但她能逼着皇上处置。”

        秦百钏自怀中取出一张信纸在桌上铺开,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眼神无比严肃:“穆大人为官十余载,久居尚书高位,面对堰平如此多势力,真就洁清自矢,没有丝毫污点么?”

        “这……这个是……”

        信纸上列着数个姓名,姓名旁写有不少名贵药材与补物,穆祥英虽然很想反驳秦百钏,但看着这张信纸也无法说出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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