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穆祥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抬手在陆英头上拍了下,叹气说:“时逢多事之秋,须得处处谨慎,爹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当孩儿的无需多问,只需遵从。”

        “我就知道,黔王爷才没那么好心。”陆英摆出一脸委屈相,抱怨说:“自上次退婚回来,爹爹便总是愁眉不展,黔王爷过世后更是日夜忧思,这般辛苦定是因为世子口中那份‘人情’!”

        童言无忌不等于啥都能说,穆祥英被弟弟这席妄言吓白了脸,迅速出手捂住他嘴巴,小声呵斥:“休要胡说!”

        陆英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瓮声瓮气的说:“我没胡说……”

        “还敢犟嘴!”

        穆祥英扬手用力拍在他屁股上,瞪眼道:“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不能信口胡言,你怎知不会隔墙有耳!”

        宦海风波劲,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往往隐藏着血色的汹涌暗潮,看似两袖清风不染一尘的官员们大都是敲算盘的高手,不仅深谙兴利除弊之道,明里暗里也都各有阵营。

        穆家是官宦世家,自穆远瞻祖父那辈起便在朝中担任要职,尤其到了穆远瞻这一代,穆家更是人才辈出,不仅有穆远瞻这个吏部尚书,还有一位才华横溢的翰林学士,正是陆英从未见过的二叔穆远顾。

        家门有幸,穆家兄弟二人本该同心同力光耀门楣,可惜天妒英才,穆家老二年仅二十便因咳疾离世,甚至没能留下一儿半女。穆远瞻为了不让弟弟这一脉断绝,便在家谱上将小儿子穆瑞麒记在了弟弟穆远顾的名下,算是填补了心中一大遗憾。

        论理说,人死如灯灭,穆家老二死得早,本该没什么身前事,可惜有人不愿放过穆家这棵大树,硬要在出殡当日前来吊丧,人数众多声势浩大,搞得堰平人人都知道穆远顾生前同二皇子元弘毅是至交好友,穆家看似不涉党争,实则与二皇子关系匪浅。

        可怜穆远瞻谨言慎行多年,还没来得及为弟弟伤心难过几天,就被人狠狠在背后捅了一刀子,连扑腾几下的机会都没有,便裹成粽子强行捆上了贼船。

        诸君之争是泥潭,一旦踩进去便只有胜者才能活着出来,穆远瞻不是个赌徒,犯不着拎着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去帮一位无有母族加持的皇子搏一个龙登九五。更惶谈帝王薄情喜怒不定,今日功臣转眼便是明日罪臣,对于手刃兄弟犹如家常便饭的皇族,穆远瞻素来奉行有多远躲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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