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大哥不在,陆英终于不用被关在房里看书,穆夫人一心惦记着大儿子,也没闲暇管他,任他快乐地好似解了牵绳的小狼狗,在府中到处撒丫子乱窜。

        会试结束前两天,穆夫人突然想到大儿子已经许久未裁新衣服,若入了殿试,穆祥英就得面圣,身为穆家现任的家主,衣着必须体面。思及此,穆夫人当即在账房划了百两银子,带着穆瑞彤风风火火前往衣行给穆祥英订衣裳。

        陆英也终于等到机会,可以去探一探书房那两个书柜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家中仅剩五个仆从,每日忙如陀螺,无暇盯着陆英,陆英也无需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可以直接光明正大进入穆远瞻的书房。

        许久无人打理,原本明净的书房已经蒙上厚厚一层灰,陆英搬过凳子,轻车熟路的爬上矮书架,挪开掩盖在针孔上的书册,掏出之前偷偷藏在花园假山的绣花针,小心翼翼的对着针孔扎了下去。

        许是针太细,没扎多深便被卡住,稍稍用力,露在外面的部分竟被压弯,再扎不下去。

        陆英把弯掉的针拿出,换了另一根稍短稍粗的,使力时也用了几分巧劲儿,推着针慢慢下压。眼见针就要全部没入孔中,陆英担心锁孔卡住正要收手,便听见木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大书架右侧的木块突然弹出,险些砸到陆英漂亮的右脸上。

        “这是……”

        书架里的机关很小,并没有连着地下室或密道,只是在书架中藏着一小块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信纸。

        陆英小心翼翼将信纸拿出,根据纸张颜色,可以判断出它们已经在格子里放了许多年。信的落款署着不同的人,有的字迹清晰,有的字迹潦草,陆英看不懂草书,便挑了一张写着小楷的,就着不算明亮的日光仔细研读起来。

        写信人名叫张捷,和穆远瞻是国子监时期的同窗,比穆远瞻晚三年考入二甲,被任命为江东白杨县的县令。白杨县产铁矿,当地人主要靠采矿和冶炼维持生计,冶炼后的钢铁会由官府统一收购,送至忠州兵甲军械库,制备刀剑兵器。

        张捷是在皇城堰平长大的小少爷,对江东的形势并不了解,到任后跟着师爷和捕头各处视察了一个多月,才大致掌握了白杨县的农作与商业状况。县令虽是七品官,但张捷怀揣一颗忠君赤子心,誓要因地制宜、治理有方,让白杨县的老百姓们全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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