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杨逸思醒得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迷迷糊糊睁眼双眼,率先映入的便是一片昏黄,他盯着这抹昏黄发呆许久,久到清浅的檀木熏香沁满心脾,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如今已经身在堰平,萦绕在脑中的困意瞬间消散,被子一掀便要坐起。
“嗬!”
被子掀起,杨逸思这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个人,吓得他连连后退撞到墙上,方才还清爽的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皓……皓言哥?”
看清身边人是陆英,杨逸思已经悬到喉咙的心顿时落回肚里,他试探着轻轻唤了陆英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连忙又躺回被窝,仔仔细细帮陆英把被角掖好。
帐外天已大亮,绸帐内却依旧光线昏暗,杨逸思于一片昏暗中悄悄打量熟睡的陆英,看他孩童般蹙起的眉峰,呼吸时微微起伏的鼻翼,看着看着竟入了迷,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不似在江东时嫌弃客栈床铺整晚和衣而卧,归家后陆英心情舒畅,解了衣散了发,四仰八叉睡得十分自在。杨逸思帮他把压在枕下的头发拿出来轻轻搁回胸前,意外发现他发际处竟藏着个小小的发旋儿,联想到村里几位老奶奶说过,发际长璇的人是小牛犊投胎,没忍住轻笑几下,伸出食指在那小发旋儿上轻轻戳了一下。
陆英眉间动了动,杨逸思立刻收回手,还以为陆英要睁眼,没想到他只是懒洋洋咂了下嘴,然后翻过身继续睡。这一翻身,杨逸思竟又有新发现。
陆英睡觉不太老实,被窝里翻滚了一夜,里衣领口松散到肩膀,露出他干净的后颈和右肩,以及肩胛骨上一处红色圆点。
“胎记?”
杨逸思低喃一句,没忍住再次伸手去碰那红点,指尖刚刚挨到,竟如遭针扎火燎,疼得他差点惊呼出声,把脸狠狠埋在方枕上才把呼声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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