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想着,我俩如果天南地北,我定耐不住跑来找你。
“可江湖之大,聚散离合,谁能说得准。
“无忧,就现在,别离开我,好吗?”
金无忧全然不顾心里不合时宜冒出李木头废话真多的骄傲别扭,他听见自己心跳加快,快同脱缰野马般逃离他这副躯壳,一头钻入那近在咫尺的结实胸膛里,紧贴另一颗同样律动的心脏。
金无忧稍稍挺腰,脸颊贴上李凌恒的侧脸,后者脸上略微的胡茬扎得金无忧意乱心迷:他形容样貌是个中翘楚,自小习剑天赋也是公认的高,眼光自然也高,碰上李凌恒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英雄救美”,剑术高超又谦逊沉稳,很难不受他人敬重、长辈喜爱,所以他嫉妒李凌恒。时至今日,金无忧承认自己仍有嫉妒之心,然而除此之外,亦有惺惺相惜之情、崇拜爱慕之心——只有李凌恒才配得上自己。
金无忧从难以置信即刻跨越到欣喜若狂,在这交替的眩晕中认定自己绝不会推开李凌恒,因此手臂搂得更紧了,好似要将怀中人血肉嵌入、揉进自己。
“我也一样——我还没原谅你,你不许离开我。”
金无忧在李凌恒耳边轻轻吐出这句仿佛千斤重的话语,抓紧了李凌恒的衣服,仿佛在帮彼此确定一个事实:从今往后,他们不分彼此。
地牢一片黑暗,不分昼夜,金无忧怀抱着李凌恒,枕着对方的肩膀,萌生困意,迷蒙间忽觉魂魄飞出这阴冷黑暗的地牢,飘忽忽与李凌恒携手往那广大天地去也。
梦中两人纵马下江南,杨柳岸,晓阳天,纤纤绿枝拂春风,揉乱眸中光,飞絮乱入眼,勒马嘶鸣,惊起叶下雀,梨花点点落发鬓,笑中泪,眼朦胧,恰似人间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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