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无助地成了个血人,大口呼吸以庆幸自己还活着。剧烈起伏的躯体上,湿透的轻薄面料贴的死紧,几乎像是未着片缕,将衣服下的肉体展现得分毫毕现。
周子健站在人群中,惊魂未定。方才泼下去那一桶红水已经将他吓了一跳,稍作镇定之后,他发现自己成为了让燕破岳难堪的人之一。他并不想使劲盯着看,却该死地控制不住眼睛。
“向烈士致敬!”全体脱帽。
燕破岳在轻微得发抖,他从未以这般视角看过列队,所有人的脸上全是不忍,头盔扶在手臂上,仿佛他已经成了具尸体。
“你安息吧,我会亲自带着你的骨灰,去拜访你的父亲。他会知道你在牺牲前、被俘阶段经历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侮辱与折磨,他会因为失去你而痛苦……”
“扯淡,你根本不了解他!”燕破岳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委屈,他心里的那团火此时此刻却是冰凉冰凉的。
“扯淡吗!你所有没完成的梦想都会烟消云散!”李祥吼了回去,声嘶力竭。
“全体都有!”
“向左转!”
燕破岳依旧低着头,像尊雕塑一样在夕阳前,生了锈。
萧云杰留到最后,一瘸一拐地去连长那里拿了毛巾,回过头来给燕破岳擦头擦脸,擦到脖子的时候燕破岳一把夺了毛巾不准他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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