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破岳最近一直做噩梦,在梦里他被捅穿被扯碎、肢体飘零残败成一块一块的烂肉,一闭上眼,他就用这些画面把自己活活折腾醒。张天扬已经习惯了病房门随时被打开,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燕破岳的脑袋一探进来,他就会自动挪出半张床的空位。
“班长,我来陪您。”
“陪我?行。”张天扬感觉好笑,却没有戳破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燕破岳坐上床:“身体没事吧?”
“没事,伤得没您严重。”
张天扬一愣,心疼道:“放屁,你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燕破岳不说话,脸上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眼睛滴溜溜转,张天扬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好轻轻拢了拢他的肩膀,说:“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班长,我真没事,不然我哪儿还能跟您笑出来啊。”
他确实笑得一脸轻松,无懈可击,张天扬只好吞了质疑。
大概一周后,张天扬肩膀上的伤有了很大好转,他开始主动尝试离开病床四处走动,迟缓地用半边身子和单手推开门,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多日没能活动了,他一时贪恋这行动自如的感觉,便停留得比预想中要久。正打算回去时,走廊另一头一名高个子男医生独自端着个金属盘,低头往这边走,张天扬看着他慢慢走近,这才发觉对方直接拐进了隔壁燕破岳的病房,动作熟练至极。
隔壁的门一向没关死,医生进去之后维持了其原样,张天扬站在门边等了会儿,没听到什么声音,于是探头去看。
病房里的画面乍一看足以让人怒血冲头,燕破岳朝向墙壁的脸上,眼睛紧紧闭着,唇色发白,紧蹙的眉头昭示出他的紧张与恐惧——其实只是例行检查和照护而已。
王医生抽出手,摘下沾了些许体液的橡胶手套,随后又换了一副,对燕破岳说:“恢复良好,明天做个检查项目……别急着穿裤子,药还是得上。”随后又心软,带上些哄的语气,交谈般地和燕破岳说:“这个药是长期用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好。好了,乖,别再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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