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柄看得出颇有年头的刀,刀柄必然常被人握在手中,上头缠的皮革都给蹭亮磨薄还起了花;刀面发亮,血槽却卡了什麽似的泛黑泛红;刀口有些地方微微卷了边,像是曾砍进什麽y物又被用力拔起。
那小鬼在市街里打滚长到今天这样,见识不多但也不算太少、该看过的乱象也看过了,这柄刀砍过什麽似乎并没有那麽难猜。
小鬼捏着衣角默默地盯着脚边,盯着那柄刀,耳边是客栈里人群恣意的谈天,有人豁拳数支喊得开怀,但声音传到他身边却像穿过空气,明明身在温暖的客栈,他却觉得这空气实在冷到了骨子里,四肢百骸都冻得发麻。
「抬头。」在一片嘈杂声中有声音从他对面传来,听起来不耐烦至极。
他望向声音的方向,只见那男人筷子一摆碗盘一推长刀一拔,与落刀时无异的一声锵响就这样归了鞘。
陌饮川喝了口酒下巴一扬,神sE据傲,据傲得天经地义,像是这人天生就是该伴随着这份傲气。
「吃了。」他道,「若敢余下,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鬼看着桌上几道菜,每道不多不少都剩了正好一半,他迟疑地看了看面前盘飧,又看了看自顾自饮起酒来不再开口的男人,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筷子,学着男人方才的动作捏着那两根小小木棍往盘里探。
小孩在街上讨了多年的生活,一直是有什麽抓了就往嘴里送,从没这样正正当当地、好好地坐在桌前用一餐过。
这辈子第一次举起筷子,怎样拿都不对,怎麽夹都不行,失败了几次後乾脆也不夹了,抓着一双筷子用拨的,半趴在桌上张口贴着器皿边缘将还热呼的食物扫进嘴里,即使手指发颤也使劲地扫,整张脏透了的小脸几乎都要埋进那碗那盘与一切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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