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sE的阶梯推叠成蜿蜒而上的小溪,不停往高处流去,令人好奇它的源头到底身在何处。「呼…呼…真是累Si人了!」我手撑着膝盖,拼命的大口喘气,最後还是忍不住一PGU坐了下来。东石山是着名的登山景点,据说在山顶上可以将整个大台北一览无遗。但因为路途遥远,大部分的游客只会到半山腰的观景亭,鲜少有人执着於攻顶。我搥着酸痛的双腿,彷佛这样能将力量灌输进去。
&高高地挂在头顶,明媚的光芒使人JiNg神一振,我以它为目标打起JiNg神重新出发,在微风的陪伴下逐步向上攀爬。山林间,繁华喧闹的虫鸣与高亢激昂的鸟语相偕,令人心神向往,忘却俗世的烦忧。石梯由於年老显得残缺不堪,加上鲜有人走动,到处都附满了枯木与青苔,一不注意便会打滑,甚至跌个四脚朝天。专注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後,视野逐渐开阔起来,青翠的从尽头显现,令人耳目一新。山头是一整片宽阔的草原,微凉的气候使得yAn光也和蔼许多,我迫不及待地踏上青草,鲜绿中夹带一团团白雪般的蒲公英,随着风点缀在人们身上,伴你一程後,却又默默地离开。正陶醉在难得美景时,却被一道如惊雷般的叱喝声打破。「小子!未经允许,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正感到疑惑间,声音的主人已来到身旁,「你没看到旁边的标示吗!!!」一眨眼,眼前只看见一团略显肮脏的黑sE大衣,如巨墙般的彪形大汉挡住前方所有视线。为了提振气势,我勉强抬起头直视他,鼓起勇气说:「你是谁,我可不是闲杂人等啊!」他嘴角微扬,脸上写满不屑二字。我犹自坚持说道:「别看我年纪轻又是菜鸟,我可是…」
「吴鹏,让他进来吧!」即使相隔很远,音量也不大,却感到充满了威严。
「是!」彪形大汉瞪了我一眼,仍恭敬退到一旁。
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我刻意咳嗽一声後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跨过封锁线,总算来到此行目的地-案发现场。除了刚才的彪形大汉外,还有两三名监识人员正在旁忙碌蒐证。环顾一圈後,我直觉地朝远方一位负手眺望的人走去,他身材不算高大,加上驼背,更显得矮小,却无法遮掩自然散发出的威严气势。我缓步走到一旁正要开口,却被他挥手制止。
「你叫王轩翰,没说错吧?」我心中虽然讶异,还是平静地说:「是的,请问您是…?」他缓缓转过身来,削瘦的脸颊,原本锋利的观骨被时间磨平,变得圆润温和,白发配上皱纹,深邃的眼神中充满智慧,完全就是慈祥老爷爷形象,与刚才那道声音的感觉简直天差地远。他亲切地微笑,说:「你是钦磊的学生吧?虽然我已经一把年纪,亲眼见过的人可是不会忘的!」我心头一颤,一个响亮的名字从脑海中浮现-陈霆锋,他是老师多年来的Si对头,同时也是检察官界的第一把交椅。
他立刻察觉到我神情的变化,笑道:「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嘛!哈哈!」我盯着他,脑海中浮现三年前的那件案子。所有的情况,老师与他在法庭上的对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三年前的案件…一举颠覆了老师人生…所有的一切。
还记得…与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的时候,还是国中生的我无故卷进一桩案件,一件可怕的杀人案。当时,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不论事实为何,不管怎麽辩驳。如同在翻滚的浪cHa0中拼命挣扎,我永远记得,那种随时要失去自己X命的感觉。身T总会不由自主的颤栗,心中充满了绝望、无助……世界竟是如此无情啊!甚至产生了憎恨一切的执念,让这个可笑的世界毁灭吧!我曾经这样寄望着,曾经在心里大喊着。是老师拯救了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师给予的。老师刚毅的背影是我心中仅存的光芒。因此,我一定要照顾好老师留下的事务所,并成为一名出sE的律师,还有…最重要的,找寻三年前案件的真相!
见我没有回应,他话锋一转,脸上充满严肃的神情,语气也严峻起来,说:「好了,叙旧…就到此结束吧!」说罢,挥挥手,刚才的彪形大汉便立刻迎上前。
「虽然你是故人之徒,但在法庭上,是没有丝毫人情温暖的。」陈霆锋冰冷的目光直视而来,我在心里想着,气势绝不能弱居下风,便与他狠狠对视起来。无形的能量在我们周身碰撞着,火花四S,一触即发。短短数秒,我已经满身大汗。他终於开口说道:「案件的详细情况吴鹏刑警会跟你说明,你可以尽量在现场搜查。」我点点头,紧绷的神经还无法松弛过来。
「那麽,再见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说完,他便踏着风离去了。
「小子,拿去!」吴鹏刑警毫不客气得将一份牛皮纸袋扔过来,满不在乎地说:「有什麽想问的尽管问吧!」神情彷佛善人施舍一般,而我正是趴在地上讨钱的乞丐。虽然满肚子火,但为了获得情报,尊严那种东西先丢在一旁吧!
我摆出谄媚的表情说:「吴大哥,能否请您说明一下案件的经过呢?」吴鹏笑得抱着肚子弯下腰去,久久不能停止。我无奈地等着,他清清喉咙说:「案件发生在三天前,被害人魏明与嫌疑犯锺采彤,在清晨时驾车来到东石山脚下。那时,天都还未亮,真不知他们俩在想些什麽,」吴鹏夸张地叹了口气,「之後,他们开始爬山。登顶後,谁知道发生了什麽,也许似在崖边发生了争吵吧!反正嫌疑犯锺采彤一气之下,便把魏明给推落山谷。然後呢,自己下山後再驾车离开。」
我仔细听着,一边与手中的资料做b对,吴鹏耸耸肩继续说:「就在昨天,我们在河岸下游发现了屍T,泡得可真是久啊,几乎都认不得样貌…还好最後给找到了…」吴鹏得意地说:「一定是台风经过的关系,河水才会暴涨将屍T带到下游。」我咬着指甲沉思了一会,问道:「案件没有目击者吗?」他咧嘴笑道:「没有,只有位在半山腰的管理员看到他们往山顶爬,不过…似乎没甚麽异状。而且,被害人的老婆也指证说,魏明当天一早便带着登山装备出门。」「是吗…」「我们将崖边留下的足迹做b对後,发现只有两双鞋印残留,可以很肯定的说,是没有第三者在场的。」他显得非常有自信,「而且犯案动机也很明确…几乎可以判定锺采彤就是凶手,哈哈!!」我不气馁地说:「现在下定论还早着呢!」
他斜眼看向别处,懒得跟我斗嘴。「对了,你刚才似乎提到犯案动机?」他撇过头说道:「没什麽,杀人总是有原因的。」说完後,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摆动身T,那头杂乱的头发彷佛有生命般,随着节拍左右跳动。「话说回来,这里的蒲公英真是漂亮啊!」竟然故意扯开话题,看来只好从别处下手。「连你这大叔也懂得欣赏阿…」我在心里暗笑,不过被他这麽一说,才发现,这整片草原几乎种满了蒲公英。现在七月中旬,正是蒲公英盛开的季节。满山的花絮随风飘扬,棉花轻柔地拂过脸颊,如同Ai人在耳边呢喃。没想到,这里…竟会发生凶杀案,美丽的花朵霎时间染上了一抹哀伤。不过…魏明与钟采彤为什麽一大早到这里呢?在台风天後立刻登山实在太不合常理了。我与吴鹏告辞後,带着满满的疑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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