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湘?真好笑。

        霍德尔啊霍德尔,你和半个世纪前毫无变化。无论那人类棕黑色的虹膜渐渐变得混浊,沉积,发白,甚至看不清周遭世界,还是能在他眼睛里看见你的倒影,他那么爱你。

        就好像轮回一般无趣。

        他自嘲地笑了,施了施力推开了纪湘。

        “爸爸?怎么了?”纪湘意外而迷茫地看着怀中空荡荡的被褥,上一秒爸爸还躺在自己的怀里笑呢。

        “我又做错了什么吗……”视线一片薄雾,他阖下眼,一滴泪滑过精致的脸庞,搂紧了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嗅着那微乎其微的信息素,以求得一丝慰藉。

        周末的愉快从那天清晨就注定结束,即使纪湘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从他坐在爸爸身边,爸爸就会从沙发上走开。他坐到餐桌对面,爸爸就会加快速度进食,他一上床,爸爸就会翻个身背对着他……等等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爸爸在躲着他。

        爸爸为什么在躲着他?

        直到星期一去在伊洛斯的车里,去学校的路上,他还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连走廊里和他打招呼的西里都被残忍无视,他心烦意乱,虽然爸爸性情反复,自大傲慢,可还没有让人毫无头绪的时候。

        他对霍德尔的每个微表情都了如指掌,发怒,悲伤,嘲讽,激动,无奈……可是这次,他确定爸爸是生气了,也确定爸爸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在自己和自己生闷气,还带着一点难察觉的委屈与悲伤,这些都让纪湘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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