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突然出现,和“拉塞尔老师”这个称呼相关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浮现,他摇摇头,停住联想,抱歉地朝她笑了笑:“我现在……很忙。”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低声背诵当中,“威廉·安布罗休。威廉·安布罗休……我的哥哥,我的爱人。我叫诺亚,我和威廉养的德牧犬叫阿波罗……”

        那位总统女士发出压低的啜泣,但他没有去管,他不能分心。他真的很忙,单是记住那些话已然十分吃力,而且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吃力。

        夜深了。

        尼古拉斯递来一支唇膏和一杯水:“你的嘴唇起皮了。”

        他端起杯子,水滑进喉咙,这种触感吓了他一跳,差点呛到。他已经不记得水流入喉咙的触觉。

        他自嘲地笑笑,放下空杯,拿起唇膏,拔掉唇膏上的盖子:“这样活着也很有趣,我把很多事情忘了,所以很多事对我来说都是新的。”

        尼古拉斯跟着他笑了:“你说的对。”

        尼古拉斯陪了他一会儿,在他手背上拍拍:“晚安,诺亚。艾耿周日放假,我带他来看你。”

        “晚安。”他掀开被子,躺到威廉身旁,半晌,他侧过身,蜷起身体。他习惯性地摸上左耳的耳钉,犹豫片刻,没有摘下它,他害怕明天一早自己忘记助视器的存在。

        不论如何,他不希望给别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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