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超过了,超出了很多很多倍、超出的倍数他很多年都数不完。

        事实证明,林鹤洋对於他二姐到底有多了解他这件事情上,判断得完全准确。之後的几年里,林鹤洋换了手机号,在所有社交渠道上删掉了苏瑞,甚至注销了他的脸书帐号。大学三年级那年他申请转校去了温哥华不列颠哥lb亚大学,终於是顺应了父亲的要求,在短暂的人逃离之後正式回归了他任由父亲指点迷津的人生。那些年他总是质问自己,究竟是怎样接受这一切的?仅仅是十年前,即将成年的他还迫不及待地想冲巢而出。他才不会低头。他成功考取了一个优秀的大学——虽然申请时二姐全程为他保驾护航,他在这边念书的生活状态也不错——虽然这归因於父亲源源不断打到他银行账户里的钞票,他甚至拥有很多中国学生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虽然这也是得益於他定居纽约的大伯。於是,等到他大学毕业,真正走入职场之後,他终於不再为自己辩解。

        苏瑞说得完全正确,他想。和年少时不同,此刻他不再试图辩驳什麽。他就是这样一个寄生在父权之下的虫子,是个烂人,是个离开家庭就无法生存的蠢货。那也是他完成了自洽的时刻。他不再试图去联系苏瑞,甚至是孙艾l或是威廉·诺里斯。他不需要也不应该。

        他和苏瑞并不是「聊不来」或是「不来自一个世界」。林鹤洋想,他只是单纯地配不上苏瑞而已。

        认知的转变让林鹤洋惊讶地发现,一个人竟然可以从自高自大在短短几年内被社会和家庭毒打之後变成自贱自洽到这种地步,但他对此完全身心愉悦,全盘接受并且没有任何不堪,谢谢了。

        他只当这座叫「哥l布」的小城市是他人生中昙花一现的梦。有句老话怎麽讲的来着,「.」对於他来讲同样适用。

        &inbus.每周二半价的布法罗炸J店门前等位的人群,18街图书馆里永远抢不到的自修室和冷气,还有天寒地冻中故障的电子车站牌总是显示错误的校车时间,雪随着寒风飘进他的眼睛里。

        蜂蜜芥末J翅、两美元的学生电影票还有像樱花的雪。无论是什麽都让它埋葬於此。

        是的,这里伫立着一座坟墓,属於一个活了二十年的男孩。

        一切都开始也结束於那个午後,当他们在哥l布国际机场见到了林鹤洋的二姐。他们好像正常的朋友互相介绍,林鹤洋伸出手b划,说二姐,这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学长,我们几个关系不错,他这个寒假回美国来看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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