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能有什麽危险的?」苏瑞回答,「大部分不过是老公打老婆,儿子打老妈,走在路上因为一些J毛蒜皮打起来之类的。也有过危险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个人拿着菜刀在十字路口要砍人,被我爸制服了,事儿了了之後我还跟着去了表彰会,连学校都点名表扬了我爸。我那时候可自豪了……」
林鹤洋很用力地点点头。他想,他也曾因为拥有过那样一个高大威严、一锤定音的父亲而自豪过。
「这次倒不是什麽危险的事儿。他非要追个小偷,其实就是个孩子,但他岁数大了,被绊了一跤,腿摔断了。」苏瑞继续说,声音逐渐低沉下去,「要我说,他是活该。在他眼里工作b什麽都重要,任务来了他就立刻可以抛下我和我妈。我这二十年……所有的重要时刻都没有他。他这麽拼命有什麽用?他不会Ga0什麽人情世故,最後在派出所做民警做了半辈子。」
林鹤洋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才勉强说道,「不过、对於他救的那些人来讲,他一定是很伟大的。」他的确是这样想的。他认为b起他那位为了赚钱能毫不犹豫把良心喂狗吃的老爸,苏瑞的父亲应该是一个可敬的人。
即便真是如此,林鹤洋还是被上了一课,那就是不合时宜的发表自己的见解永远是个错误。他眼睁睁看着苏瑞的眼眶变红了,在温暖的车厢里被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衬得更像一团晚霞。「那让他认他救过的那些人做儿子吧。」苏瑞恶狠狠地回答。他抬起手来遮住眼睛,然後乾脆趴在胳膊上。浑身上下却一动不动,但林鹤洋知道他在安静地落泪。
最终,这个叫林鹤洋的家伙做了——他愿意称之为他这一生最勇敢的行为。他抬起胳膊,b起同龄人来说过於袖长的手臂绕过苏瑞的肩膀,然後他搂住了他。
几秒钟後苏瑞的身子靠过来,随着距离缩短而加快的是他的心跳。那个年长的男人最终靠进他的怀里,那让他难以自持地回到了上一个秋天,他们在昏暗的酒吧地下。当他和苏瑞第一次独处,他们第一次距离那麽近的时候。
当然远不止这些。他很想抱紧他,捧住他的脸,他们接吻、牵手、拥抱或是更多。
——打住吧。
校车晃动把他们分开,而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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