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孤生赤脚立在冷地上，习练逆纹。营地极小——三个人，一条狗。风痕已不见踪影，偶尔有枯枝折断的声响自黑暗深处飘回，这是他惯用的法子：以行踪告人他仍在，却不叫人知他究竟在何处。白鹿靠石壁而坐，右肩撑着，双眼阖着，呼x1缓而浅，分不清是真的睡了，还是在候着什麽。
踏沉，听地，这些皆不成问题。此间较白日稀薄许多，细如一根丝线，可他仍能听见，一直都能听见——他的脚在这桩事上，b脑子学得还要快。而後他试着顶回。失败，再来。失败，再来。每一回他试图用力顶住那道纹路，跛叔临终前那句话便自x底泛上来，脚底那道刚聚起的劲道，跟着散了个乾净。
他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将这两桩事在心里细细摆过——跛叔Si了，父亲他从未见过，白鹿的父母Si在朝陵的那一夜，玉片此刻正贴着他的x口，温凉相半——都是真的，不会更改。他把那些沉重压入脚底，继续踩下。又失败了十几次，那道纹路始终如一，任他怎麽用力，都像是踩在水面上，力道一去便散。他不再急着顶，先站定，把呼x1放平，让脚心整个贴实地面——然後才踏下一步。
脚底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GU极轻微的推回之力。像地底一根极细的弦，被拨了一下，反震回脚心，只一息的工夫，便消散无踪。可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认得。那道逆回来的力道，像是地底深处有一个只有他能听懂的字，被这一下踩了出来。他没有动，站了许久。再度踏下——什麽都未曾发生。再踏，仍旧没有。可那一息的感觉是真实的——他认得那种感觉，正如他第一次听见它时那般。那绝非幻觉，幻觉从不携带如此真实的分量。
“你踩到了。”白鹿的声音自他身後黑暗中传来。
他没有回头。“只有一下。”
“一下便够了。”她说着走过来，在他身旁两步外坐下，把双腿收拢。“第一次踩到这份感觉的人，多半是察觉不到的——因爲不知该去寻什麽。你能感觉到，便说明你的脚，已然够老练了。”
孤生转头看她。她倚着膝盖，目光落在远处，神情b往日少了一层——某种积压了许久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逆纹之下，又是什麽。”他问，声音沉入地面。
“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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