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喘了两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弯处仍有些发软,膝盖磕在地上时蹭破了一层皮,血渗进K料,黏在皮肤上。他没有低头去看。
“再来。”
第六回。风痕扑至的那一瞬,孤生的脚底竟抓住了一丝——如踩上一块埋在泥里的青石,只有半息之久,还来不及用上,人已被扫了出去。可他这一回不曾倒得彻底,藉着那半丝踏实,y生生侧滑而出,膝盖磕上石头,人却不曾完全倒下。他单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膝上,气息粗重,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半息,可脚底确实踩到了什麽。
风痕就此停住。
两人都没有说话。荒原上的风从二人之间穿过,把那片沉默一并卷走。风痕转过身,自地上捡起短匕,在袖口随手一抹,转身走了。没有说“够了”,也没有说“好”。什麽都没有说。可他终究走开了——那便是今日的终了。
孤生蹲下身,将双掌平按入泥土,阖上双目。此处细若游丝,埋得极深,需静下心来才察觉得到——可它确实还在,一直都在。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起身,就那样蹲在原地,静静听了许久。掌心之下,一缕薄薄的凉意,正一点一点渗入指缝。
白鹿自石上站起,走到他身旁。她在他两步外蹲下,没有碰他,只是看着他的双手。
“第六回,”她轻声道,“你踩到了一点东西。”
孤生没有睁眼。“只有半息。”
“半息也是踩到了。第一回跟风痕交手时,你连半息都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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