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出石屋，看见折羽正站在空场上，背对着他，对着那两列少年说话。她的声音不高，在晨光里却传得很远："今天不做踏沉了。今天做另一件事——你们围着这片地走，走十圈，不许踩到同一块石头两次。"
少年们互望了一眼，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去看地上的石头，有人弯腰用手指去数石头的间距，有人蹲下来，把面前几步之内的石头挨个看了一遍。
折羽站在场中央，双臂抱在x前，没有再说第二遍。她的目光从那排少年脸上扫过去，停在阿禾身上——阿禾正踮着脚，想先看准一条不会重复的路线。折羽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阿禾便老实了，把踮起的脚跟落回地面，等着开始。
孤生走到场边站定。折羽没有回头看他，但他知道她一定知道他来了。
他把脚底的感知放出去——那些少年踩过的石头，有的还留着他刚踩上去的余温，有的已经被风吹凉了，石面上的纹理被脚尖碾过又弹回来，留下极浅的痕迹。那些痕迹叠加在一起，像一张被许多人走过又擦过的地图。而地图还在变：每落下一脚，就有一处旧的痕迹被新的盖住，有一块石头的温度重新升起来。
孤生闭上眼，只靠脚底去读那张正在不断变换的地图。
十圈走完，少年们停下脚步，有人弯下腰撑着膝盖，有人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底——鞋底上的泥印散得到处都是，因爲每一脚都要避开前一脚踩过的地方，落点总是偏的。
折羽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脚底，然後道："再做一遍。"
一片哀叹声中，有人已经在低头找新的路线了。空场上，石头上的余温还在一圈一圈地散，孤生站在原地，脚底那张地图还在慢慢地、一点点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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