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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隰伯没有回头,却像是看见了。

        "地认得人。"他道,"走多了,它就认得你了。你父亲走了那麽多年,地还记得他的步子。"

        孤生张了张嘴,想问什麽,又合上了。他想问隰伯是怎麽知道他父亲的,想问这谷里从前见过他父亲的人还有几个,想问他的父亲在这谷里住过多久——可他一个也没问出口。那句话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不知该捞哪一圈。

        有人端了吃食过来。一个头发束得利落的妇人,脚步很快,把一碗粟饼搁在门口,旁边一小碟腌菜,搁下便走了,没有多看一眼,只路过时朝隰伯点了点头。

        孤生端进屋去。白鹿正撑着石壁想坐起来,动作很慢,自己一点一点把後背挪直了,靠稳,才接过饼。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眼睛没有看他。

        "吃完。"白鹿道。

        孤生在她对面坐下,也拿了一块粟饼。饼是粗粮的,带着竈灰的焦香,嚼起来沙沙地响。两人就这麽坐着,谁也没有开口。她右肩的布条还缠着,左腰新裹的布沁出一小片暗sE,已经不再渗了。

        "这谷,"孤生终於开口,"你是来过的。"

        白鹿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过。"她道,没有再往下说。

        孤生没有再问。他想起隰伯那句"地认得人",想起昨夜老人看他的那一眼,忽然觉得,白鹿认得这条路,认得这谷,认得这谷里的人——她身上背着的,远不止那两处伤。可她不说的,他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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