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一截衣襟,把左臂胡乱缠了几道,扶着树g站起来。天光灰白,从树梢缝里漏下来。回村麽?甄伏若是去而复返,回村便是自投罗网。长林深处,也许还有白鹿——他只能往里走。
腐叶越来越厚,脚步声越来越闷,深到连J啼都听不见了,他停在一面陡坡前。坡顶立着一面灰青sE的石壁,生满暗绿的苔,像一张长满胡须的老脸;石壁根下,三株百年老杉盘根错节,枝丫间嵌着一座半塌的树屋,离地约有三丈,古藤将它与树g紧紧缠在一处。
孤生怔住了。他从未到过这个地方。
“你怎麽找到这里的?”
声音自头顶落下来,又冷又短。孤生抬头,白鹿立在树屋边缘,居高临下望着他,晨光在她身後铺开一片灰白。
“我……逃进来的。”孤生道,“有人追杀我,我一路往林子里跑。”
白鹿没有立刻答话。她身形一晃,自树屋上落下来,落在孤生面前,目光先落在他左臂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上,又落在他颧骨那道半乾的血痕上。她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忽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孤生看见她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投向林子的两个方向,脊背一寸一寸绷直。她低声道:“来人了。两个方向。”
孤生的血一下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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