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砚之在顾窑,向yAn没有回去。

        这一窑刚开烧,要烧上一整夜,火不能断。向yAn陪他坐在窑边,本来说好待一会儿就走,结果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窑火烘得四周暖暖的,两个人靠在墙边那张旧木板搭成的卧榻上。那是砚之後来添的,说顾窑顾到半夜,总得有个能躺下来的地方。

        夜深以後,向yAn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再让热气一烘,困意全涌了上来。他往砚之那边歪,头靠上他的肩膀。

        「你先睡。」砚之说,「火我看着。」

        「我陪你。」

        嘴上这麽说,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砚之没再劝他。过了一会儿,他稍微挪了挪,让向yAn靠得舒服一些,手臂也顺势绕了过去。向yAn半梦半醒地蹭了两下,找到位置,整个人便往他怀里窝。

        他身上有面粉和N油的味道,是烤了一整天面包留下的。这味道砚之闻了快一年,闭着眼睛也认得。

        向yAn其实没有真的睡着,只是懒得动。砚之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又一下,慢而沉稳。

        窑里的火光映在墙上,安静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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