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祁白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切得太晚,也知道如果早些,青年会活。你身边的人会告诉你,他留下了,他的记忆还在晶T里,Si不算全无。你会想相信,但你不会真的相信。」

        许霁说:「够了。」

        祁白没有看她,仍看着林序。「因为你见过删除成功的人。他们走得出去。留在晶T里的人不能。」

        林序听见周远福在不远处咳了一声。老人不知道这群人在说什麽,正坐在火边烘右脚,铁皮盒放在膝上。他活着,走得出去,也不知道盒中那块土来自哪里。

        祁白的话不新。许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医疗队、遗忘派、路线会里的务实者,都说过。但从祁白嘴里说出来,却少了劝服感。他像只是替林序把已经存在的东西念出来。

        空白行列被允许停在外圈。

        他们没有搭棚,只在地上铺很窄的垫。没有私物展开,没有锅具碰撞,也没有人互相交换故事。他们吃的东西很少,像食物只是让身T继续前进所需的最低材料。夜里休息前,他们逐一做「清点」。每个人坐着,闭眼,双手放在膝上。祁白从第一个人面前走到最後一人,轻声问同一句:

        「今天有什麽需要留下?」

        多数人回答:「没有。」

        偶尔有人说出一件事,例如水位、风向、某个路口的危险。祁白便让旁人记入公共路簿,不归於个人。没有谁说母亲,没有谁说恋人,也没有人说梦。陈苒偷偷看得出神。方念问许霁,他们为什麽都不带东西。许霁只说,那是他们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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