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子里最後一口喝掉,看着灯海,忽然说:
「江宇盛,我跟你讲一个公关业的行话。」
「嗯?」
「我们这行看人,分两种:活动咖,跟收尾咖。」她说,「活动咖是站在台上发光的,收尾咖是散场之後留下来,看着工人拆台、把最後一箱器材点完、关灯的那个。全世界都Ai活动咖。可是我入行五年,学会一件事,」
风把她後半句吹斜了一点,她提高了半度音量:
「要看一个人,要看他收尾的样子。」
她转头看他。顶楼的灯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小小的烛型灯,火苗被风压得很低,在她眼睛里晃。
「我今天散场後在後台看到你。」她说,「所有人都去庆功了,你留下来,把媒T席掉的一支录音笔送去柜台招领,然後跟音响老师一个一个握手。没有人看,你还是做了。」她笑了一下,「大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是收尾咖假扮的活动咖。这种的,业界最稀有。」
江宇盛握着杯子。冰球化小了,在杯底轻轻磕了一声。
他知道这是什麽。他太知道了,他自己就是靠这门手艺吃饭的:JiNg准的观察,包装成礼物,在对的时机递出。他看得见她话术的骨架,像魔术师看另一个魔术师。
可是,看得见骨架,不代表不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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