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七年来，你看着我。」他说，「决裂之後那半年，我瘦了八公斤，你坐在我斜前方两公尺，天天看着。後来每一年的同学会，有人问起她，我说是我不好，你也在场。你看了七年。你是怎麽做到的？」
张熹宜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这个问题b任何辱骂都重，因为它不骂她做过的事，它问她做过的日子。
「我做不到。」她说，声音碎了，「我没有一天做到。我只是每天都告诉自己，明天再说。七年的明天再说。」
「第二个问题。」他没有停顿，「如果阿肯没有翻出那份签呈，如果汐瑶没有回国。你会说吗？」
这一题她可以撒谎。撒谎很容易，说会的，我一直在等时机。她看着他的眼睛，把容易的路关掉了。
「不知道。」她说，「我诚实地说：不知道。我盼过堤塌。可是盼它塌，跟自己动手拆，是两回事。我大概……会继续守下去。守到守不住为止。」
江宇盛点了点头。很慢的一下。
「第三个问题。」他说，「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张熹宜整个人愣住。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但T0Ng的方向完全出乎意料。她张着嘴，半天，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面前，十一年来第一次，认真地往里看——看那株根缠着根的东西，看了很久。
「不喜欢了。」她说。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因为那是真的，而她是此刻才知道的。「我喜欢的是十九岁那盏灯下面的你。那个人後来被我自己亲手弄丢了——我删掉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弄丢了。这七年我守的不是喜欢。是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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