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看见墙。
因为那道墙的每一块砖她都认得——那是他对厂商的语法,对长官的语法,对「大家」的语法。七年前,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被这套语法对待的人。
「江宇盛。」她开口,打断了他关於风大的第三句。
「嗯?」
「你怎麽变这麽客气?」
走廊安静下来。
栾树的蒴果又落了一颗,打在窗外的遮雨棚上,啵。橘子在窗台上T1aN爪子,T1aN一下,停一下。yAn光从窗口斜切进来,把两个人之间那两公尺的磨石子地照亮,浮尘在光柱里慢慢地转。
江宇盛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准备了七年的话——道歉的、解释的、若无其事的、成熟大度的——几百个版本,在脑子里的资料夹排得整整齐齐。此刻全部打不开。因为她问的这一句,不在任何版本的目录里。这一句直接绕过他所有的介面,敲在系统底层。
全世界都说你没变。
只有她,一句话,就指出他变了。而且指出的不是变化本身——是变化的方向:他把她砌到了墙的外面,砌进「大家」里面。这七年他做过最伤人的事,原来不是沉默,是此刻这种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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