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看她。

        不是看,是记。她辰时起,先浇药圃再煎药;她试药温永远先抿一口,烫了就皱一下鼻子;她跟阿煜说话用一种调子,跟他说话用另一种,软半分;她笑起来之前,眼睛会先弯——他把这些一条一条收进心里,收得又密又齐,像穷人数自己仅有的钱。

        直到那天午後,他看见她蹲在院里,捧着一只折了翅的雀,也是那样皱着眉,也是那样轻声细语,也是那样——凑近了,吹一吹。

        少年站在门边,x口那道快好的伤,忽然闷闷地疼起来。

        原来不是只有他。

        原来她对一只雀,也是这样的。

        那点疼很陌生,又酸又沉,他站在门边消化了半天,才勉强替它找到一个形状:他不想要「也」。雀有这个,兽有这个,林子里随便什麽断了腿的东西都有这个——那他手里捧着的,算什麽?

        他想要一份只有他有的。

        这个念头破土的时候,没有声音。连他自己都只当是一阵心口的闷,散了就散了。只有门槛上卧着的阿煜,倏地抬起了头,金瞳越过院子,直直钉在他脸上,彷佛闻到了什麽东西发芽的味道。

        少年迎着那道目光,慢慢垂下眼,退回了屋里。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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