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都发现了啊。」赫连炽的指腹轻轻抹去陆景策脸颊上的血迹，语气竟然变得异常温柔，「我就说，我的小九这麽聪明，怎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陆景策心底最後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一GU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悲愤让他猛地爆发，他一把挥开赫连炽的手，双眼猩红地怒吼：
「为什麽？！赫连炽，这八年来，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救赎！我拼了命地修炼清心诀，拼了命地想做一个人！可你呢？你每一次吻我、每一次说要救我，全都是在把我往深渊里推！你的Ai……就是眼睁睁看着我走向Si亡，看着陆景策这个人族的神智彻底消亡吗？！」
他的尾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极度绝望。
对面的赫连炽却依旧执拗地b近，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笃定得近乎蛮横：「做人有什麽好？人族虚伪、贪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景策，一旦你完全觉醒九尾狐血脉的事被那些正道名门知道，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他们会把你cH0U筋剥皮，拿你的妖丹去炼药！」
他一把抓住陆景策的双肩，将人拉向自己，眼神狂热得令人发毛：「只有我……这世上只有我能护着你！你太骄傲了，只要你还有一丝做人的理智，你就会想尽办法离开我，去当你那可笑的正道楷模。我绝不允许！我把你变成一只没有记忆的狐狸有什麽错？只要你忘了怎麽做人，只要你彻底变成只懂得依附我的妖兽，你就会永远安全，永远待在我的领地里！这是我能把你留在身边的，唯一方法！」
他根本不在乎「陆景策」这个人Si不Si，他只在乎有没有一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九尾狐。
听完这番荒谬至极的辩白，陆景策反而静了下来。他没有再怒吼，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狐眸，静静地看着赫连炽，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你说的对，的确没有什麽好留的了。」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下午从藏书阁回来，我翻了箱底。」
陆景策的目光掠过屋角那只还冒着余烟的铜盆，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都带着烧成灰的决绝：「半块当年你带回来的桂花糕，我藏了三年，乾得发y，我丢进去烧了。你十四岁送我的碎玉簪，我当宝一样收着，摔碎了扔进火里，连灰都不剩。还有那件你当年披在我身上的旧披风，我以为是全世界最暖的东西，现在烧起来，原来也只是一GU焦糊味。」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件，赫连炽的脸sE就苍白一分。那些他以为从来没人知道的、藏在岁月里的细小温柔，那些他以为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原来小九都记得。
而现在，它们全都被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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