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後抬起头，对她点了一个头，转身走出庙门。
她站在香炉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口，然後把目光移回炉里那三炷新cHa的香。
烟是直的。
她第一次在萧顺璋cHa的香里，看见直的烟。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不知道那个直是因为今天没有风，还是因为别的什麽。但她记住了这件事，像她记住帐本上的每一行数字一样，记住了这个她说不清楚是算计还是让步的直。
她站在香炉前，看着萧顺璋cHa的那三炷香，烟是直的。她想起许龙昌说过的：照片不会说谎，但看照片的人会。她当时说：但看照片的人会。她说的是反驳，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三缕直的烟，她明白了那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不只是看照片的人，看香烟的人也会。她看了三十年的香，读了三十年的气场，但她有没有读错过？有没有哪一炷她以为是直的香，其实是她自己让它看起来直的？有一个人她读了三十年，一直读不完全。那个人脖子上挂着2，说话带着台北腔，不cH0U菸但把香菸夹在耳後，说照片不会说谎。她把这个念头收好，走回办公室，坐到父亲的椅子上，把帐本翻开。
她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下：萧顺璋，自己来，没有助理。标案按新数字，补助年底前到。
她在最後一行的下面，写了一句她从来没有在帐本上写过的话：
他cHa的香，烟是直的。
她把帐本阖上，把那行字锁进cH0U屉，和那串h铜钥匙放在一起。
窗外，十一月的庙埕，香炉里的烟在午後的光线里笔直地往上升，升进那片开始带着冬意的天空，散开，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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