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果城墙的范围涵盖民宅，那保存古蹟不是只有李氏建设要头痛，那些民宅的地主也会受影响。他们会反对古蹟指定，因为一旦指定，他们也不能改建、不能增建、不能变更使用。李氏建设一定会抓住这一点，联合那些地主一起反对。」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垃圾车的音乐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那旋律每天固定时间响起，在这座城市里画出一条固定的路线，像是某种日常的仪式。
「那我们需要那些地主的同意。」林宥铭说。
「什麽？」
「工地现在已经是暂定古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那些民宅地主愿意接受永久指定的条件，不要跟李氏建设沆瀣一气。」
「他们为什麽要接受？指定古蹟等於他们的房子永远不能改建。」
「因为我们可以透过容积移转补偿地主。这在文化资产保存法第四十一条写得很清楚，古蹟本T因保存受限，得移转容积至其他适当建筑基地。这笔钱，足够他们去买更好的新房。」
周诗颖看着他，推了一下镜框，那眼神从原本的质疑，慢慢转变成一种深沉的惊异。她没想到，一个整天盯着监控画面、只会玩数据流的工程师，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把这套复杂的都市计画与文化保存机制看得这麽透。「你什麽时候读的文化资产保存法？」
「这几天。在等你下班的时候。」
她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那是她极度疲惫又极度专注时特有的动作。然後她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你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变成一个会主动翻法条的人。」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印表机里cH0U出一叠刚列印好的文件，「民宅地主的事，我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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