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雷恩重复了一遍,「那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安全?」
巴林手上的锤子顿了一下。他抬起那只独眼,看了她一会,然後继续敲:「这座城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没被发现的地方。」
雷恩:「有区别吗?」
「有。」巴林说,「安全的地方,是你可以放心睡一觉的地方。没被发现的地方,是你只能祈祷今晚不会有人m0过来的地方。这三年,我睡过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正能让我闭上眼睛超过两个时辰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放下锤子,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储藏间,声音放低了:「这片下水道,不是没人管的地方。是分着地盘的。JiNg灵卫兵管着主要的管道,定期清剿。那些卫兵懒得钻的深处,又被各种势力占着。有的卖奴隶,有的走私货物,有的卖一种让人上瘾的药粉。他们互相抢地盘,也互相盯着。我们这种人,在他们眼里,跟老鼠没什麽区别。Si了就Si了,没人会问。」
雷恩听完,沉默了一阵:「那你是怎麽活过三年的?」
「靠记号。」巴林站起身,走到储藏间墙角,拨开一层覆满灰尘的W垢。墙上露出一道刻痕,那是一道简单的符号,由几道乾净利落的线条组成,像是一个圆圈里套着两道交叉的弧线,下方还有一道短横。他用手指顺着那道刻痕划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你看见这个记号没有?这是我画的。我逃到这里的第一年,靠这个记号认路。」
雷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道刻痕。线条很深,边缘虽然被岁月磨钝了,但依然能看出刻划时的力道。每一道线都是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抖动。那是常年使用工具的人,才会有的稳定手法。
「这下水道里,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不少。」巴林说,「我们都靠这种记号辨认彼此,免得撞上JiNg灵的探子。哪里有吃的,哪里有乾净的水,哪里最近被清剿过不能去,都用记号传。你看着它,就知道这片地盘上,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雷恩看着那道刻痕,又看了看巴林那双手。那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大,虎口磨得发亮。那是一双g了一辈子的活的手。她忽然想到,一个能在这种地方活三年的人,他脑子里那张下水道的地图,恐怕b任何一张画在纸上的图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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