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谈了四十分钟，很顺利。散会前，其他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尉迟琛却没有动，翻着手里那份提案的最後一页——附录里列着这条新供应链的整合过程，时间跨度将近两年，渠道、认证、产能，每一项都是她自己一步步谈下来的，没有借用韩氏原本任何一条老关系。
「这条渠道，」他抬起眼，看着她，「不是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老关系。」
不是问句。
韩熠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是我自己重新找的。老渠道成本压不下去，这两年市场变了，不换不行。」她说得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值得特别提起的事。
尉迟琛没有再说什麽别的，只是把那份提案合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做得不错。」
三个字，没有铺垫，也没有多余的修饰——这是他惯常的说话方式，对任何一份提案、任何一个合作对象，他都是这样，不因为对方是谁而多说一个字，也不因为对方是谁而少说一个字。
韩熠然听完，怔了一下。这些年，她听过很多次类似的称赞，大多带着别的意思——谈成一笔合作背後的人脉、资源、某个谁的面子。但这一次，这句「做得不错」，落地得乾净得不像话，没有夹杂任何她过去十年习惯的东西。
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麽，最後只是笑了一下，很轻，不是那种温婉得T的笑，是她很少在人前露出的、有点意外、有点释然的笑：「谢谢。」
她收拾东西，起身离开，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这次的方案，是我这两年，最想拿出来给人看的东西。」
她说完，推门走了。
尉迟琛坐在原位，把那份提案重新翻开，看着附录那两年的时间跨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总是需要JiNg心选位置、选光线、需要靠近谁才能被人看见的nV人。他没有再往下想，只是把那份文件归进「通过」那一叠，准备交给周聿去走後续流程。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麽。他只是说了一句他认为完全属实的话——这份方案，做得确实不错。
但这句他随口说出的、毫无私心的评价，是韩熠然这些年听过的所有称赞里，第一次不需要她再去确认背後藏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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