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崭新的床垫上,目光扫过这间被重新粉刷过的卧室。墙壁不再是斑驳脱落的灰白,而是刷上了一层温暖的米hsE。那是烯墁生前最喜欢的颜sE,她说这种颜sE像刚烤好的面包,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月光透过乾净明亮的玻璃,毫无阻挡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光斑正好落在床尾那张她曾经最Ai的藤椅上。那张藤椅已经被江妄用砂纸打磨过,又上了一层清漆,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椅背上,还搭着一条她生前常盖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没有了过去那种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浓重的中药味。取而代之的,是墙漆的清香、新床垫的棉麻味,以及窗台上那盆她生前种下的绿萝,在夜露的滋润下散发出的淡淡草木气息。
一切都那麽乾净,那麽明亮,那麽充满生机。可正是这份生机,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寸一寸地割着江妄的心。
屋子修好了,不再漏风,不再漏水,不再寒冷。可那个怕冷、怕疼、怕黑的姑娘,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Y冷的冬天。
江妄盯着天花板,试图放空大脑,但那些记忆就像cHa0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想起烯墁刚搬进来的时候,也是躺在这张床上。那时候她还有力气,会嫌弃床垫太y,b着他垫上一层厚厚的棉被。
他想起她病情恶化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整夜整夜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勉强入睡。
「江妄……你的心跳好吵……」她曾这样抱怨。
「吵就对了,吵说明我活着,能陪着你。」他总是这样回答。
现在,他的心跳还在,可是听他心跳的人,却永远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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