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纪录栏上写下:「一九XX年X月X日,男X,约四十岁上下,腹部穿刺伤,疑似枪伤,已初步清创止血,病患自行离院,身份不明。」
她在「已通报警方」那一栏前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打g。
不是因为疏忽,而是因为当电话终於在一小时後恢复讯号时,那个男人早已消失在雨夜深处,连一丝踪迹都没有留下——她能通报的,只剩下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甚至无法确定伤者现在是Si是活的模糊描述。
而更深一层的原因,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那双在剧痛中依然维持着克制与清醒的眼睛,那句异常郑重的「谢谢你」,让她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抗拒着把这个人简化成一份冰冷的通报纪录。
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让一笔伤患纪录留在灰sE地带——不算完全隐瞒,却也称不上完整诚实。
这一夜真正留在她身上的,不是墙上时钟的指针,不是满地的血,甚至不是那场下了整晚的雨。
她记得的,是那只在失血中依然握着她手腕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将Si之人,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想要抓住现实的姿态。
她也记得,自己在那一刻,并没有想要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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