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掉，重画。
沈知远缓缓抬起头，细框眼镜後的双眸带着一丝探询，用只有站在讲台旁的她能听见的温和音量开口：「这些旁边的修正注记，都是你自己写上去的？」
「嗯。」许书妍站在讲台边，指尖有些局促地在素描本边缘按了按，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每次画完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但当下又抓不到具T问题，所以想着先用文字记下来，回宿舍再试一次。」
「你不是不会画。」沈知远凝视着本子上那一行行有些尖锐的自我批判，声音儒雅而笃定，「你只是眼睛走得b手快，太早看见自己的问题。这不是缺点，真正可惜的是，每看见一次瑕疵，你就先否定自己一次。」
他把速写本阖起来，平平地递还给她。
「画画不是找证据去证明自己不够好，而是一次一次，把它磨得更好。这份作业我先不给分，拿回去，继续按照你的步调修改。」
「好，谢谢老师。」许书妍低头接过那本有些分量的速写本，快步走回座位。
才刚坐下，隔壁的苏暖暖立刻一脸担忧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怎麽了？沈老师特地把你叫过去，你被退件喔？」
一旁的林知夏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许书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翻开本子里密麻的重画痕迹，语气带着一丝微苦的自嘲：「嗯，被退了。老师说我太急着否定自己，每擦掉重画一次，都像在找证据证明自己画得很烂。他叫我不要把修改当成失败，慢一点没关系，只要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就好。」
此时，下课钟声刚好在走廊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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