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说着,忽然一阵香味扑鼻,当先一老妇拖着狐狸毛披风,头上压着一副金包玉的头面,手腕上有翠绿的手镯,就连鞋面都是府里专攻绣活的大丫头巧丝费了三四天时间绣的。然而此人却矮小瘦削、弱不禁风,一不小心就会被行头压垮了似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即使涂了不少胭脂,也难掩满面病容,她就是季国公嫡长女,兵部尚书季凉匀的妹妹,怀王府太妃,更是现在的怀王宋霆谕生母,可以说身份之贵,普天之下除了皇后再无他人。

        奈何她生了宋霆谕后身子一直不好,先怀王过世后更是病七天好三天,屋里常年汤药不断,任凭三十二个大大小小的丫头嬷嬷精心伺候着,还是常常卧床不起。

        谁也没想到一个整个冬天不曾出屋的太妃竟然会来!

        此时季太妃苍白的面色里透出几分怒意,显然刚刚的话都被听到了。

        “这些年我身子愈发不好,霆谕辅佐太子诸事繁忙,纵得你们竟不知天高地厚,”季太妃才说了一句就要喘上一阵,“太子也是你们能够编排的?”

        府里的人或许不怕王爷,但没有不怕太妃的,一是太妃身子不好,若真因为哪个奴才气出病来,掉一颗脑袋断然不够;二是太妃身子虽不好,但一直管着府内上下事物,凡是落在她眼中的错处通通按规矩惩处,绝不容情,让人又敬又怕。

        黄莺吓得立刻跪下,头也不敢抬。一向伶牙俐齿的余若此时也像是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捋不出。

        “太妃身子重要,莫要气坏了。”一旁的嬷嬷轻轻帮季太妃捶背。

        “这些奴才!难为我儿日日谨小慎微,只一颗心太过慈善,恐哪天就从她们这些小蹄子里生出祸端来。”季太妃捶胸顿足,生怕自己女儿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连累。

        黄莺见状也觉得自己是千不该万不该,悔的眼泪直流,当真因为她一句话就能害得主子家破人亡似的。

        余若却只在暗地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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