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飞卢的动作停了停,他不欲答话,可是容仪却叭叭地跟着说了下去:“在我出生之前,我娘是凤凰族里最好看的那只凤凰,从来不愁有人给她梳毛。后面我生出来了,我就成了最漂亮的凤凰,她总是跟我生气,但又不许别人给我梳毛,给我羽毛梳断了,她就会装着没这回事。”

        “其实虽然有点疼,但是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是凤凰,有修复和重生的能力。你看,已经长好了。”

        容仪抬起翅膀要给他看,可是他自己已经找不到那根被梳断的羽毛了。

        相里飞卢停下了动作,垂下眼,注视着他,却见这凤凰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他说:“知道了,别找了,我继续给你梳。”

        容仪却不干,他团在他身前,歪歪扭扭弄了半晌,歪着脑袋去一根一根地找。

        相里飞卢也就静静地等着,任由他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

        夜已经很深了,车夫、随侍都睡了,外边只有细密的雨声,和容仪模糊的咕哝一起,响成某种恒长的频率。

        相里飞卢昨天就被这只凤凰折腾得一宿没睡,临行前又耗费了精力与元神做了佛塔结界,困意渐渐上涌,握着象牙梳的手也渐渐地松了。

        只是困倦中他也还在想,想着或许想回答这凤凰的话——既然从前也有人给他梳毛,也有至亲骨肉,那么何不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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