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培训学校,名叫“乐岛”,学生不少。路楠教的是舞蹈班,学生全是学龄前儿童,许思文上的是美术高考班,两人从无任何关联。路楠之所以知道许思文,是许思文在全国比赛里拿了奖,老师与她的合影在学校展示墙上挂了很久。

        许思文个子高,表情文静,不苟言笑的脸。获奖的画上是一片盛燃火焰与火焰中心静立的少女,鲜艳的红与鲜艳的蓝,作品至今还在市美术馆里陈列着。

        学生疏散,学校封锁。主任把路楠送回家,叮嘱她先休息。路楠心里清楚,她可能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在家躺了三天,路楠接到学校的电话。

        主任告诉她,许思文的家里人昨晚终于撤离校门,留下一地纸钱、花圈残屑,录了“杀人偿命”声音的录音机也带走了。路楠猛地坐起来,手和肩膀都发僵,却不敢动,生怕听漏什么重要的话:“查清楚了是吗?”

        但主任答不上来,没有结论之前警方不会透露调查进展。路楠的肩膀垮了,她说起自己的工作,两个班的学生还没招满,下个月组织学生练节目参加比赛,新的编舞老师还没来,有个特别出色的孩子可以直接去中级班,等等等等。她尽量有条有理,主任却支支吾吾。

        路楠便懂了他没说出来的话。她想尽量保持礼貌,但开口时声音哽咽:“主任,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压根不认识许思文……”

        主任还踟蹰着,路楠是他招进来的:“再等等吧,啊。都还没有结论。”

        “我想去看看许思文。”路楠说,“毕竟我当时在场,可是我没能……”

        “别去,千万别去。”主任肯定地说,“她的父母现在还没有冷静,你去了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领导已经去慰问过了,你别添乱,再歇两天吧。”

        出事之后到现在,路楠没出过门。第一天彻夜不眠,担心许思文情况;第二天终于睡了过去,她在噩梦中一次次错过抓紧许思文的机会;今天第三天,镜中是一个黑眼圈深重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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